从买钢琴说起

 

晓音

 

 

昨天下班后与先生到四十英里以外的维州里斯堡钢琴行去买琴,回来时吃完晚饭已是九点半。先生说,今天太累了,不能打球了。我说好吧。拿出刚寄来的琴谱,看了一个小时,就睡了。结果早上四点半就醒了。不知道的人听说我晚上不打球就睡不着觉,还以为我太敬业,太爱乒乓球了。殊不知我有失眠的毛病。非把自己累得个半死,才能睡得踏实。可不是,周日上午在后院挖了四个小时的土,下午在俱乐部给成教练帮忙,与学生打了两个小时的练习比赛,晚上回来看天还没黑透,又挖了一个小时的土。结果是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半。我从来不吃安眠药,因为我认为睡不着说明不困,干脆起来干点事。不累睡不好,心里有事更睡不着。工作上遇到难写的程序,往往是梦里想出答案,半夜爬起来一挥而就。今天睡不着的原因是,我要写这篇买钢琴记。

 

因为睡眠少,让我在做好本职工作之外,有很多的时间去学习新的东西,参加很多考试。从1998年通过四门考试拿到甲骨文资料库7.3 版本的主管认证书 (Oracle Certified Database Administrator) 至今, 又通过了五次升级考试,拿到8, 8i, 9i, 10g 11g的主管认证书。另外还通过考试拿到马州,维州,华盛顿特区房地产经纪人执照,以及马州贷款员执照。今年二月十四号通过甲骨文资料库11g考试之后我对先生说,这是我最后一次考试了。不考试干什么呢?练唱歌吧。十几年来,除了准备考试,业余时间都用在打乒乓球上了,后来又加上房地产。去年回中国过春节,姐妹们到歌舞厅去唱卡拉OK,发现自己连一首歌也唱不完整。心里暗下决心,回去好好练练,下次给你们露一手。我小学三年级前在安徽省合肥市少年合唱团,当时特别羡慕舞蹈队的小朋友。后来被省业余体校选上打乒乓球,不得不放弃唱歌。乒乓球与体操队在同一个场馆里训练,省体操队的教练又叫我去练体操。小女孩当然更喜欢体操。可是小学老师坚持要我打乒乓球,因为我们学校是全省小学团体冠军,1965年中国女队要打翻身仗,特地组织全国21省市女少年乒乓球锦标赛。为了备战全国比赛,我只好忍痛放弃体操。四十多年后回首,当年的选择还是对的。乒乓球我可以打到九十岁,练体操早就不能干了。唱歌也比跳舞运动寿命长。

 

唱歌就唱歌吧,为什么要买钢琴呢?这里面也有原因。大前年回中国与合肥一中老同学聚会,居然有同学提起我唱歌跑调。记得当年我在一中是班上的文体委员,排演草原英雄小姐妹,我演的是姐姐龙梅。没想到给同学留下唱歌跑调的印象。我这次练唱歌,一定不能跑调。我想唱歌如果有钢琴伴奏就不会跑调了,但是我不会弹钢琴。怎么办呢?学钢琴呗。这也不是想入非非。很多中国人都把孩子送去学钢琴,只不过是大人自己学的少。与儿子提起我要学钢琴的事,儿子也说,所有亚洲人的小孩都会一样乐器。但我儿子不会。其实儿子三岁时我们在北京体育学院,就准备送他去学小提琴了。但半年后我和先生同时到美国留学,把儿子留在爷爷奶奶家。儿子五岁来美,还是随爷爷奶奶住在小姑家。等我和先生读完书,找到工作,全家在美团聚时,儿子已经十一岁了。除了教他打乒乓球,没有送他去学乐器。因为我认为,如果时间有限,只能选择一项课外活动的话,还是让孩子学一项体育活动,对身体健康有好处。反正是业余爱好,不是搞专业,什么时候学都不晚。

 

学琴没有琴不行,所以要买钢琴了。先到网上搜索一番,又向懂钢琴的人请教。儿子有一位学艺术管理硕士的女同学王小姐。王小姐从小学琴,有十几年的琴龄,在中国也教过钢琴。她小时候还是中国交响乐团附属少年合唱团的,到世界各地演出过。后来少年长成了大人,男的不唱了,女的还想唱,就改名为中国交响乐团附属少年女子合唱团。我给王小姐去电子邮件请教,她告诉我中国珠江钢琴在美国有代理商,我们可以去看看。还有球友李先生,是职业调琴师。他说他推荐日本造的Kawai Yamaha, 中国造的珠江牌近年来质量提高很多,用来学琴也可以。还告诉我在马州有一家叫Rick Jones 的钢琴店可以买到Kawai Yamaha的二手琴。

 

周六与王小姐一起先到Rick Jones去看琴。Rick Jones 很客气,带我们转了一圈,介绍了情况,让我们慢慢看,渴了有免费饮料。对了,他的网站(http://www.rickjonespianos.com)上还说,欢迎带小孩去玩,也可以带电脑去,他们有免费上网。王小姐试弹了一架中国造的四英尺九英寸标价$5,898Royale, 觉得声音还行。又试了一架中国造的五英尺六英寸标价$5,988Wagner,感觉不如Royale。还试了一架中国造的四英尺九英寸标价$6,298August Hoffman,感觉比Royale好。店里只有这几款中国造的是新的,其它都是旧的。特地注意了一下日本造的KawaiYamaha。最便宜的Kawai1973年造的型号KG-2 五英尺十英寸标价$9,988的旧琴。如果是新琴,厂家标价$24,790Yamaha 就更贵了。

 

我们又到别的房间看了一下,看到一架旧Kawai很便宜,仔细一看,原来是竖琴(Upright)。我不想买竖琴,原因是三角琴 (Grand)放在家里既可以弹,又可以做为装饰品。我买了新房后,客厅家具一直没买。这次买架三角琴放在客厅,也挺高雅的。三角琴有不同尺寸,从四英尺多到九英尺长。同一牌子的琴,越长声音越好,价钱越贵。穿过放竖琴的房间,看到一间小房间里还有几架三角琴。进去一看,都是各种名牌旧琴,标价在三万多以上。王小姐试弹了门口的一架,声音果然好很多。我马上跟王小姐说,不用试弹了,一分钱一分货,看自己想出多少钱,就买什么琴吧。这跟买房子一样,客户想出多少钱,我就带她看什么价位的房子。

 

Rick Jones 出来,又直奔Frederick 的一家乐器店。我一进去就看中了一架红木珠江牌(Pearl River)钢琴。原价九千多,只卖五千多。王小姐弹了一下,面带难色的对我说,这琴的声音不好。旁边还有一架黑色的,王小姐弹了一下,说这架声音好一些。那架红木钢琴也可能是声音没调好。我犹豫不决。就象买房子,看房时,只要客户或我自己对某一点不满意,我们就不考虑。因为还要赶到俱乐部打球,周六的看琴就此结束了。与王小姐聊天时,她说的一句话给我的感触很深。她说她很想在中国的父母,想回中国。可又想在美国挣一点钱,帮她父母还房款。她与我儿子年级相仿,但只有在中国长大的孩子,才会有这样的想法。

 

晚上又到Kawai (www.kawaius.com)的网站,打入邮编20852,想看看他们在附近有没有代理商。结果只找到维州里斯堡的钢琴行(http://www.pianocompanystore.com)。在他们的网站上看到一架黑色Kawai 型号为GM-10K五英尺的三角琴。新琴标价是$12,995,店家要价让打电话去问。当即给王小姐发了一个电邮。说我很理解你想为父母还房款的心情,因为我也是一样。我留在美国的一个重要原因是,如果我中国家中需要钱,我能出得起。在先生的支持下,我给在中国的父母买了三卧两浴的住房,还买了车。我总是想尽可能的多给他们一些。我对王小姐说,我决定买一架你可以用来教琴的琴,你周末可以到我家来教琴。教琴的钱全部存起来给你父母寄去。你的父母会非常高兴。不是高兴你给他们钱,而是高兴你现在还在弹琴。就象我看到我儿子还在打乒乓球一样高兴。可怜天下父母心,十几年如一日,冒着严寒酷暑,送女儿学琴,花了多少心血。王小姐还告诉我,她妈妈现在还想把家里的竖琴卖了,买架三角琴,等她回去弹。我问,你妈妈会弹琴吗?她说,不会。写到这里,我的眼泪不禁流了下来。

 

其实乒乓球也是一样。我看到太多的家长送小孩去学球,自己在旁边拣球或坐着看,花了多少时间。为什么不自己也挥拍上阵呢?其实大人与小孩一起学球,对小孩是有帮助的。一开始小孩肯定打不过父母,父母可以每天陪小孩练四十分钟,比一星期只跟教练学一次球进步要快多了。就算父母后来打不过小孩了,做做陪练还是可以的。否则父母讲话小孩不听。我就听到一位妈妈在比赛间隙时叫儿子应该怎么打,儿子说,你去打去。我儿子就不能跟我说这个话,因为我自己也能打过对方。我奉信言传身教,要求儿子学的东西,我自己一定要先学。学钢琴也如此。那么贵的琴都买了,自己为什么不学学呢? 美国人跟中国人的区别是,中国人花钱给小孩学球,美国人花钱给自己学球。

 

周一给维州里斯堡的钢琴行打电话,问价钱。接电话的Bob 很客气,解释了很多问题,还告诉我,你从马州来维州买琴,就不要交州买卖税了。我一听,这不错,可以为我省6%的买卖税。但他说与厂家有约定,低于厂家标价,不能在网上或电话上说。我说我离你很远,我不要你告诉我价钱了,你能不能告诉我能打多少折扣呢?他还是不想说。正好这时有人敲门,是给我做阳台的人来了。我就说,我有事,要挂电话了。这时Bob匆匆忙忙的说了一句,40%。我心里就有底了。

 

晚上下班后,与先生一起到维州里斯堡钢琴行。Bob 已经准备走了,看我们来了又回来了。因为我没有告诉他我会去,他电话里跟我说的那架琴没有布置好,让我看到了庐山真面目。那是一架从另一个经销商转过来的琴,可能在原销售部展示过。这架琴他可以给我40%的折扣。我问他还有没有其它新琴。他说仓库里还有一台。我说那架能给多少折扣。他想了想说,35%。我和先生都说,如果只差5%,不如买新的了。他说,那是顾客心理,他从专业角度看,都是新琴。因为这架琴不能试,就让他们的琴师在一台同样型号的琴上弹了一首曲子,感觉还不错。又问了一些保修,运费之类的问题。厂家保修十年,他们保十五年。如果将来要买更好的琴,可把旧琴拿来交换(Trade in)。如果新琴的价格是旧琴的两倍,旧琴的原买价可以100%的抵在新琴的价格里。这时快到七点,他们的下班时间了,我们就握手言别。在我快出门时,转身对他说,如果你的新琴能再给我一点折扣,我现在就给你写一张支票。他一听这话马上说,你等几分钟,我去算一下。十分钟后他拿着一个计算器给我看。我一看上面的数字是7,947。我接过计算器,打了一个除以12995,答案是0.61。除去350元左右的运费,才是厂家建议零售价的58%。我和先生当时就跟他去签了买琴合同。

 

周四下午,我订购的买钢琴指南(2008-2009 Annual Supplement to THE PIANO BOOK)寄到了。我在Rick Jones网站的字里行间发现了这本书,与Bob谈话时发现他也有这本书。Bob说这本书中关于Kawai的部分有误。这本书按质量给钢琴分了等级,还有各种钢琴的厂家建议零售价。我看到我买的GM-10K五英尺的三角琴的厂家建议零售价是$11,190, 不是Bob说的$12,995,难怪Bob说这本书有错。虽然我相信Bob, 但也要证实一下。马上到Kawai 的网站查到总部电话,给总部去电问到的标价果然是$12,995,并说很快又要涨价了,跟Bob 说的一样。问会涨多少,说不知道。我认为至少会涨$1,000,因为钢琴指南上的$11,190一定是上一次涨价前的价格,12,995-11,190=1,805。上次涨了$1,805。钢琴指南上的价钱有误是情有可原的,因为厂家会在书出来以后涨价。这本书对买钢琴是很有帮助的。看了这本书后,我对自己买的琴无论在质量和价格上都很满意。就盼着钢琴送到家了。

 

好事多磨。钢琴搬运公司给我打电话,说周五中午12点到下午3点送钢琴来。从12点起,两眼就盯着窗外,盼着大卡车送琴来。从12点一直盯到3点,真正尝到了望眼欲穿的滋味。可大卡车一直没有出现。我给钢琴搬运公司去电话询问,没人接,只好留了言。过一会儿有人回电,说他的大卡车一大早发动不起来了,送到店里去修。今天肯定送不了琴了。明天一定送,等下给我电话确认送琴时间。又过一会儿来电话说明早7点到8点之间给我送琴。我心想这么早,反问一句,7点到8点?回答说是的。第二天早上我6:30就起床,又是两眼盯着窗外,盼大卡车送琴来。八点过去了,大卡车还是一直没有出现。我去电话询问,还是没人接,只好又留了言。这次留言我不客气的说,我不在乎你什么时候送琴,但你应该说话算话。十点以后,有人回电,说他的大卡车一大早又发动不起来了,跟昨天情况一样。昨天根本没修好。2008年的卡车。送到店里去修,要等零件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。我说周六修汽车的两点钟下班,两点之前他肯定要给你个答复,你两点钟给我打电话吧。两点钟来电话说,今天零件来不了,要下周一才能知道什么时间能修好。下周二一定把钢琴给我送来。我问钢琴现在在哪?回答说还在琴行。我这才放心,因为钢琴不能在大卡车里过夜受冻。我已经不能相信他的话了,就说,我要给琴行打电话,看他们是否有别的人送琴。

 

给琴行打电话,又是Bob接的电话。把送琴情况向Bob报怨之后,Bob说很对不起。卡车坏了没办法,但他们应该及时通知你。为了表示欠意,我给你一次免费调琴,价值$130。一般买琴,经销商送货前在琴行把琴调好,琴送到家后六个月之内免费调一次。以后再调琴,就要花钱了。Bob又说这家钢琴搬运公司技术好,临时找其它公司不放心。Bob还说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。我只有等到下星期了。遗憾的是儿子春假已结束,明天就要回学校,这次看不到我买的新琴了。我要把琴练好,等他五月再回来时,教他弹琴。

 

如果你有关于房地产或贷款方面的问题,欢迎来电话(202-459-9096)或者来电子邮件(info@metrostarhomes.com)询问。我一定尽量答复。我以前发表的文章可以在http://www.metrostarhomes.com/chinese_articles.htm 看到。